漫天繁花散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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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如流星一般,在隕落前會燃盡所有的熱量。在那些熾烈的光之中,也依稀映出我的樣子——笑意盈盈,抑或是哀傷不語。還記得在那些曾經的愛中,呢喃只如溪的輕語。直到很久很久以後,當我從那樣的愛中醒來,才發覺這世界早已是空空蕩蕩,只有那些如佛香般氤氳發散的悲傷,漸漸把我們的心填滿。

或者,人生本就如此。當流星都已化作塵土,世界也依然安好無虞,只留下或悲或喜的面容,凝於這淡漠的時光中。

時光在月光變幻的光影罅隙中緩緩前行。偶爾一怔,這靜謐的世界裏仿佛還能聽到你的輕聲笑語,仿佛你依舊還站在那裏,抿著嘴,招手喚我過去。然而刹那的恍惚過去,世界便已又回了我的本位。當一切都已陷入那萬劫不復的哀慟時,這樣的幻想,又是怎生的讓人絕望。

夕陽的餘暉,映照著眼前的一草一木。在這儼然已是屬於別人的風景之中,我仿佛是個匆匆的過客,偶於此間駐足流連。那些難以消弭的悲痛早已幻化成一個龐大的囚牢,一個讓我終生踟躕的哀傷之城。我自束於此,無法逃越。

今夕何夕,月色依舊。而手中那別樣的殷紅,已經不再是歡喜熱烈的祈盼,而是心中無聲泣下的血。

漫天繁花散去,散盡了這人間的落寞與悲歡,而花雨中那個默默佇立的人,卻已看不清來路的方向。小徑的清幽處,且落寞,且彷徨。在那不知名的遠方,仿佛能望見那如佛一般悲憫的微笑。

愛既深,痛亦切。我是那樣的愛著你,甚至於連那些思念的幻覺,我也願意相信。對我來說,哪怕是再望見一次你那婉柔的背影,或許都已足夠。

然而總有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悵惘與悲傷,如這沉沉的夜色般將我縈困——而到了那時,我才明白,曾經那些蝕骨的愛,原是我自作的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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